中国城市必须向全球命运共同体招手

一、中国城市的真相

  众所周知，发展良好、管理有序的城市在很大程度上能够满足甚至经常能够超出居民和游客的合理需求与期望。同时，这些城市也作为国家形象和国际努力的一部分，持续为构建人类共同未来作出贡献。尽管有些人可能出于各种原因，提出关于可持续性和城乡差别等方面的质疑，对城市化的进程加以抵制。但数千年来，城市一直是人类文明的重要标志之一，许多重大的飞跃在此间发生。

  事实上，几千年来，中国在很长的历史时段，走在全球城市化的前列。人们发现了商代之前大型新石器时代定居点存在的考古证据，并对当时城市的先进性发出惊叹。在学会阅读和书写之前，中华文明就已经取得了如此巨大的成就！如今，世界上几乎所有语言的使用者，都知道北京、上海以及其他一些城市的名字。

  自 20 世纪 90 年代初以来，所谓的“全球城市”或“α+城市”“α++城市”，因其在全球化过程中发挥的重要作用而得到认可，作为金融贸易、人力资本、技术、文化、通信、物流等要素的高度集中之地，这些城市成为体现国家实力以及国际力量、特别是软实力积累和传播的关键场所。在各种研究报告中，国际公认中国至少有三个“全球城市”，或至少是“α+城市”，即上海、北京和香港，它们在国内和国际事务中正发挥着重要作用。

  近十年来，中国经历了许多变化，面临着挑战和机遇。中国的城市走在第四次工业革命的前沿，部分地区跻身世界上最早推进 5G 的城市行列，并且目前正在建设支持 6G 的基础设施。在智慧城市平台和数字化治理的支持下，电动汽车和可再生能源的使用激增，医疗和社会福利也得到一定程度的改善。我们可以看到，香港人为了获得更实惠、更便捷的医疗服务纷纷前往深圳。我们也必须承认，其他类似合肥这样的城市正在迅速崛起，成为高科技驱动型经济的典范，体现了可持续生活和生态文明的价值。我们还可以观察到，中国城市作为世界上最先进的工业体系中的重要节点之一，如何隶属于一个高度复杂的物流网络，并成为全球关键供应链的起点。

  在新时代，可以看到，社交媒体、跨平台营销、网上银行和购物、数字支付和快递服务推动了城市社会、文化和经济的改变，创造了更高的效率。反腐败和证券化方面的纠偏促进了社会的总体稳定。官员和公众的责任感有所加强，全国范围内空气质量和水质得到了引人注目的改善，从而提高了数百万乃至数亿人的健康水平和整体生活质量。

  当然，新的挑战也在凸显。包括美国引发的贸易战和技术脱钩、疫情以及不可避免的结构性改革带来的严峻挑战。有时，我甚至从一些中国人那里听到，“十年前的上海更适合生活和工作。”这种说法值得商榷，因为人们可以对世界上的每一个大城市做出同样或者更糟糕的评价。事实上，我们迄今为止所观察到的是，中国城市具有极强的韧性和生命力。对于熟悉上海的人来说，难道你们没有观察到，在疫情之后，城市回归平和、再现活力，街道重新熙熙攘攘、公园绿地生机盎然吗？也有人称道上海可能是世界上生活最好的城市，这难道不合理吗？即使我在北京、杭州和深圳的同事可能不同意。

  然而，在一些国家，尤其是在美国，越来越多的人错误地认为中国的城市不安全，是不受欢迎的居住地和旅游地。此外，也许是由于反华势力的抬头和认知选择的偏见，一些国际排名改变了他们用来评估世界上最好城市的标准。如今，包括上海、北京和香港在内的中国城市正在从一些排行榜上消失。无论是出于误解还是蓄意的造谣，我们都必须考虑到这些结果是如何服务于美国的战略。而这些战略旨在遏制中国，试图否认、阻止中国的民族复兴和在多极世界中的大国崛起。

二、在全球话语中重建中国城市形象

  我们必须更加努力地在全球话语中重建中国城市的真相。首先必须用事实和信心武装自己。一方面，疫情过后来华的游客可以清楚地看到，中国的城市不仅生机勃勃，而且在许多情况下，它们的表现优于大多数世界上的其他城市。另一方面，为鼓励这些认知，必须努力增加境外游客的访问量和国际间的人文交流。要确保游客在抵达之前、逗留期间和离开之后都能受到欢迎，并且能够充分获取中国的信息。在放宽签证要求的政策和促进商业、文化及教育交流的新举措形成势头的同时，必须更多地发挥中国城市的潜力，在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构建中展示诚恳善意和文明面貌。

  目前，有许多活动已经或正在推动此类信息的传播。例如，精心规划深圳及天津的智慧城市和智慧港口的建设；继北京夏季奥运会后，又在十分困难的情况下举办了北京冬季奥运会，这两场奥运会分别在 2008 年和 2022 年树立了全球“金牌标准”；此外，还有北京周边的大规模重建工作，即所谓的京津冀项目；以及随着大湾区实现更大的融合、合作和智慧竞争，广州正在进行的转型。

  在上海，人民公园附近的上海城市规划展览馆展示了新区的设计和建设过程，介绍了苏州河修复工程的详细历史。我们还可以向游客展示崇明岛的湿地保护，它为该地区提供了重要的生态保障。在中国城市的众多世界级公共交通系统中，有哪些比上海的更好？金沙江路地铁站距离我的住处只有 200 米，我今天可以花一个小时来讲述13号线鲜为人知的天才之处，或者再花一个小时来讲述从我孩子卧室的窗户看到苏州河的乐趣。的确，苏州河的历史非常有吸引力。一个多世纪以来，苏州河从逐渐变得污浊不堪，再到如今成为一个庞大的城市生态系统，养育着鱼类、螃蟹和水鸟。今天，它的部分景观已经可以与纽约中央公园相媲美。我们拥有这些故事，我们了解这些故事，但我们是否与他人，特别是那些来访者很好地分享了这些故事？我们是否与自己的居民很好地分享了这些故事？

  我们常常认为这些故事是理所当然的。但我们没有意识到，城市具有文本的功能。在外滩、陆家嘴、静安寺和豫园，在淮海中路、徐家汇、原属于法租界的小巷，或者在一个温暖的星期五晚上在长宁的愚园路上吃个冰淇淋……这些场景常常出现在社交媒体和市场营销中，但往往是不被重视的角色。它们是历史和故事的背景，是上海居民所拥有的具备最好的文化和教育资源的家园。然而我们却以支离破碎和杂乱无章的方式讲述它们的故事，甚至用缺乏想象力的官僚主义糟粕来讲述它们的故事。是的，这是事实。在与地方和国家级媒体密切合作多年之后，我发现故事讲述和价值创造的能力已经有了一些提高。但我们必须不断反思，并且向外国游客以及那些不敢来或不能来的人重新讲述中国城市的故事。

  最近，我偶然看到了几部由英国铁路服务公司在20世纪50年代和60年代制作的短片，其中包括《伊丽莎白快车》（1954年）和《蓝色铂尔曼》（1960年）。前者宣传了从伦敦到爱丁堡的铁路直达服务，后者则聚焦于那些与开发从曼彻斯特到伦敦这辆先进列车相关的科学家、工程师、乘务员和乘客。1961年，《蓝色铂尔曼》以其精良的制作和配乐赢得了电影和电视奖项，至今仍是铁路迷、电影迷和社会营销人员珍视的 “经典”。

  然而，这些铁路故事又怎能与今天的中国铁路或火车站相提并论呢？正如毛泽东在新中国成立前夕写下的诗句：“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这句话在今天这个时代显得更为真切。话虽如此，尽管中国的铁路服务取得了令人难以置信的技术成就，尽管我们拥有巨大的视频制作能力，尽管我们有庞大的媒体平台可以与世界分享这个故事，但我们制作的东西有比《蓝色铂尔曼》更引人入胜或更出色的吗？也许我们有，但我们是否接触到了足够多的国际观众？

  今天，许多人都在担心一场战争即将来临。事实上，在信息方面，一场世界口水战已经来临。谎言和错误信息如潮水般涌来，目的是在海内外淹没中国。太多人不堪一击，这些黑暗信息抓住他们的脚踝，将他们拖入水底。当然，中国没有输，也不会输。中国仍在崛起，而一些国家正在衰落。更为根本的是，如果中国输了，世界怎么能赢？事实上，尽管谎言和错误信息在西方媒体上泛滥，中国也还有许多同气连枝的朋友，尤其是在全球南方的一些国家。他们越来越将中国视为领导者，而不是传说中的“山巅之城”——那个曾经令人引以为豪，如今却充斥着毒品、无家可归和骚乱，治理功能失调的城市。

  我们可以反击谎言，向世界展示真相。我们可以加强对中国城市故事的讲述，说明上海、北京、香港与世界其他城市已经形成了命运共同体。逆境和蒙骗都无法改变这一点。让我们坦诚地与他人分享信息。

  让我们宣扬胜利，也承认我们的困境、挫折和失望。让我们改变回避苦难故事的坏习惯。这种沉默对敌对的一方是有利的，他们可以畅所欲言而无人反驳。真相有时是痛苦的，保持沉默似乎更可取，但在当今的全球媒体格局中，没有“安全”的沉默。此外，我们所害怕的真相往往没有谎言那么令人痛苦。因此，让我们避免沉默，同样也避免完美的形象——两者都会让我们显得不诚实、不人道，甚至具有威胁性，这反而会破坏中国的形象，遮盖我们想要强调的信息。相反，让我们帮助他人从事实中寻求真相。让我们向世界展示中国城市的奇迹，欢迎他们亲眼见证，包括我们的困境和短板，以及如何努力让它们变得更好。让我们致力于帮助其他城市取得类似的成功。中国的城市能够，也应该在国际交流中发挥更大的作用，在全球话语权中占据应有的位置，并帮助中国赢得话语权以及未来更大的胜利。

[作者简介：约瑟夫·格雷戈里·马奥尼（JosefGregoryMahoney），

美国《中国政治学》杂志副主编，华东师范大学政治学与国际关系学院教授]

（本文翻译：包志远，上海大学新闻传播学院硕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