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正而言顺 ——对演员署名新规的合法性检视与争议性回应

一、引言

  2026年6月12日，中国电视剧制作产业协会、中国网络视听节目服务协会、中国广播电视社会组织联合会演员委员会联合发布《关于规范电视剧（网络剧）演员署名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旨在从根子上治理近些年来文娱圈中因主要演员署名排序而导致的“撕番”乱象，引导行业回归创作本位，共同营造风清气正的文艺生态。《通知》已于7月10日施行，在我国内地首播的电视剧、网络剧均须严格按照此规定执行[1]。

  对于《通知》出台的必要性和功能性，从业界到学界总体持赞许、欢迎的态度[2]。有观点提出，演员署名新规不仅仅让演员表怎么排有了明确的指引，它更是在商业运营逻辑上进行了一次彻底修正，即让影视作品的“内容本身成为价值锚点”[3]。同时，在公开场合也有一些批评和质疑的声音，但它们不是对政策的否定，而是直指新政推行过程中一些剧组存在片面解读、机械执行甚至有的还阳奉阴违、取巧规避的情形[4]。当然，实效观察是一回事，实证分析又是另外一回事。作为国内首个、目前唯一的系统性指导电视剧和网络剧作品演员署名的行业自律性文件，我们还应当从法律维度予以合法性检视，它是评价一项制度正当与否的前提条件；当署名规则被论证为有法理依据、有权源依托、有制度沿革、有惯例依循，影视业相关主体应更加严格遵守、准确适用，这既是保障新规师出有名的必然之举，又是匡正文娱风气的必由之路。

  有鉴于此，本文首先对《通知》的文本性质与核心条款进行解读，在此基础上，就“强制演员署本名”的合法性展开分析。随后，择取《通知》条款中一些规定得不够明确的部分，论述它们在实操中可能衍生出的新困扰与难题，给出方向性的建议。

二、《通知》的文本解读

  《通知》的制定与发布者为三个在民政部登记成立的国家级社会组织，接受国家广播电视总局的业务指导和监督管理，是我国广播电视和网络视听领域官方的行业协会[5]。它们在工作职责与权力职能上虽有不少重合，但仍各有侧重——中国电视剧制作产业协会、中国网络视听节目服务协会和中国广播电视社会组织联合会下设的演员委员会分别涵盖了影视行业中的制作方、平台方与演员方。因此，由三家机构共同下发的《通知》虽然只是行业自律文件，效力仅限于会员单位或个人，不具备主体执法力或行政处罚权，但是现实中头部的、主要的影视业者通常同属这三家组织的会员，而且身为会员的平台播出准入会要求非会员的出品方、制片方或演职人员也得完全遵照《通知》要求，因此三家协会联署发文的约束力实则覆盖国内整个电视剧/网络剧行业。顺带一提，目前院线电影并未受此影响，在演员头衔设置、署名排序、罗列格式上仍有相当大的自主权与自由度。例如，近期上映的电影《空枪》，在其官宣海报和影片字幕上展示了“领衔主演”“特别主演”“特意出演”“特邀主演”“亲情出演”“友情出演”“主演”等一连串名目众多、眼花缭乱的署名称谓[6]。

  《通知》规范的是电视剧和网络剧的演员署名，其中“演员署名规则”是全文的核心。规则主要由三项内容构成，依照先后顺序分别为“署名类别”（分“领衔主演”“特别出演”和“出演”，采取的是封闭式列举方式）、“排序规则”和“本名使用”。另根据随后规定的“演员署名方式”，一名参演者可以冠何种称谓、在哪个位置序列中呈现都被安排得一目了然、客观明晰。

  首先，制片方会依照演员的角色性质、戏份多少和参与拍摄的程度来确定其究竟属于哪一种具体的署名类别。一般而言，被称为男主角、女主角基本上就是“领衔主演”；被称为“友情出演”“特邀演出”或“联合主演”的主要演员则被归为“特别出演”，但需要注意的是，此类别人数最多不超过10人；至于其他参与演出的则一律位列“出演”名下。其次，演员必须使用法定姓名，如果艺名已有广泛知晓度、传播度，也须以“法定姓名（艺名）”的格式公开使用；接着，同在一个类目下的演职人员按其姓氏笔画排序，考虑到演员中有少数民族或复姓的，均按姓氏首字笔画计算，倘若笔画数相同的，则依次比较姓名第二、第三个字的笔画，由少至多排列直至形成唯一的、直观排序。最后，所有宣传信息或物料包括但不限于海报、预告片、新闻通稿、社交媒体传播的内容都必须与剧集作品经审定的署名保持一致，既不存在因平台或渠道不同的区别对待，也不存在个别人或事的特殊例外。

  总体而言，这套署名办法确实最直接、最快捷，也最彻底地解决了长期以来艺人演员“争番位”“抢排名”的问题，至少，在台面上起到了定分止争的效果[7]。对此，有文章称赞《通知》以“法定姓名（艺名）”的强制并存格式与姓氏笔画排序规则为核心，构建出一套逻辑层层递进、适用简便统一的署名标准，这有利于推动署名制度从“流量工具”回归“法律标识”[8]。

  在法学界，对《通知》的些许不同看法聚焦在文件的合法性之上。有研究者直言，《通知》所确立的“强制署本名”的做法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下简称《民法典》）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赋予的自然人自主享有使用自己姓名（含艺名）和表明表演者身份权利的规定，基于此，行业协会强力意志下的这番强制手段构成“以非法方式干预署名自由”[9]。持相同看法的不在少数[10]。他们主要依据的是《民法典》第1012条、第1017条，这两个条款分别保护了个人的姓名权和笔名、艺名等名称的使用方式。

  也就是说，要评价《通知》的正当性，其关键在于证成措施的合法性。于是，这自然涉及一个概念即“合法性审查”又或“合乎上位法审核”。研究者认为，合法性审查是指判定一项立法活动、一个行政政策或一份规范性文件的作出是否与上位法有抵触[11]。关于“抵触”，它包含了五种情形：（1）与上位法规定相反的；（2）虽不至于与上位法规定的相左，但旨在抵消或规避上位法的规定的；（3）虽然上位法没有明确规定，但与上位法的立法目的和立法精神相悖的；（4）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关于立法权限的规定，越权立法的；（5）超出上位法规定处罚的种类和幅度的[12]。作为专有名词、特定概念的“合法性审查”特指适用于行政立法、行政决策和行政行为是否合乎上位法规定的审核[13]，监督工作重点关注职权主体、行为程序、法律适用、幅度标准等要素，或从主体合法、内容合法、程序合法三个维度展开[14]。在全面建设法治政府、推进依法行政的大背景下，合法性审查对提升重大决策行为自身的正当性有直接影响，也是对行政权力整体的平稳运行和效力实现起到极为重要的制度支撑[15]。

  围绕《通知》展开的合法性探讨或目前产生的最大争议，便是强制标注演员法定本名是否限制了公民姓名使用权及其使用方式的自主性。如前文所述，赞同“限制说”的研究者表示姓名权是《民法典》赋予自然人的法定和基本权利（第110条），只要其行使的方式没有违反社会公序良俗的规定（第1012条），任何组织或者个人均不得干涉或侵害他人的姓名权（第1014条），据此，结论是“强制署本名”构成对姓名权的侵犯[16]。但本文不同意该观点，具体理由为如下两点：

  第一，《通知》强制署本名的规则不构成法律意义上对姓名权的“干涉”，因而不属于侵权行为。《民法典》第1012条和第1014条分别从“积极权能”和“消极权能”两个角度对自然人的姓名权给予了保护，即权利人既有权决定、使用、变更、许可他人使用自己的姓名，同时又具有禁止他人以干涉、盗用、假冒等方式侵害的防御权限[17]。也就是说，演员选择是否用本名显示自己的身份其实是“积极权能”，是有法可依、依法而为的体现。反过来说，只要讨论《通知》要求强制署本名是否属于侵害方式中的“干涉”，整个议题就迎刃而解了。所谓“干涉姓名权”，就是指非法限制、阻挠、干预权利人姓名权的行使。要构成此侵权行为，结合《民法典》第998条、第1165条第一款的规定，需要符合三个要件，它们分别是：（1）行为人客观上实施了违背姓名权本人意愿的强制其改名、许可、转让等干预行为；（2）干涉行为对他人自主决定行使姓名权产生不当影响，反之，则不应将其视作侵害的范畴；（3）行为人主观上应有故意或者过失的过错[18]。对比之下，《通知》的实施并非剥夺演员们使用本名的权利，更不存在责令其将姓名更改、许可或转让他人使用的情形，“本名+艺名（若有）”的署名方式适用于行业内会员群体，具有对内普遍性和对外统一性双重意义（例如《中国电视剧制作产业协会章程》第12条就要求会员履行“遵守本会章程和各项规定”等义务，《通知》的概括性强制要求便属于此类规定），不涉及直接侵权或潜在违法之说。

  第二，姓名权虽属于私权范畴，但出于国家治理的现实所需，具有公法意涵。一个姓名往往承载多重含义，除寄托着对个人的美好祝愿、情感维系外，还有宗族传承、时代变迁、社会价值等方面的意义。在有的学者看来，姓名至少具有“宗法”“政法”和“公法”三重意义。因此“名不由己”——无论是取名，还是更名，又或者是标注列明的方式，都不完全仅凭个人意愿就能决定的。“姓名不仅可以用来识别个人，也可以区分群体、凝聚和整合社会，还是国家行政管理的重要抓手和依据。无论是个人档案，还是户口本、身份证，姓名都是首个也是最重要的识别因素，因此姓名不仅仅是个人权利的事项范围，更属于国家行政管理的范畴”[19]。所以，不能因为姓名权属于《民法典》保护的对象，就不断地扩张其权利的边界，盲目地以为“私权不容侵犯”“个人主义至上”就彻底拒绝公权力或者外部力量的介入。正如我们固然要保护演员的姓名权和署艺名的意愿，但同时以《通知》为代表的行业治理的参与更指向了一个最周全也是最必然的进路：姓名不仅是一个人的权利，也是义务，同时与他所处的社会网络和法律关系紧密相连，我们需要超越单纯个人主义的视角去看待它[20]。

  另外，有观点试图从制度合理性的视角去阐释《通知》制定的深层次原因，例如“全渠道本名公示，能够实现参演人员身份精准核验，有助于对劣迹艺人采取全链路追责封杀”；“本名标注能够精准锁定权利主体，简化版权交易、维权取证流程，降低影视IP运营的法律风险”；以及“匹配税务、个人信息合规管理要求”[21]。该论述不妥之处在于没有精准厘清“合规正当性”与“实践成效性”两个概念的本质区别，这对于我们准确理解《通知》的出台以及当前我国文娱行业“监管精准施策”[22]的法治建设新动向是有所阻碍的。

四、《通知》的留白回应

  对影视剧集的署名进行规范，《通知》不是首创。国家广电总局曾于2021年发布并经2024年修订的《电视剧母版制作规范》这一部门工作文件和行业标准，其中就专门有“署名要求”。根据该规范第六项规定，署名不仅要依据《著作权法》《民法典》的法律规定，依法依规署名，构建良好署名秩序，还要遵循“诚实信用署名”“清晰有序署名”“规范表述署名”“署名一致性”等。另外，对于演职人员的署名要求，全文如下：“未直接参与艺术创作的辅助工作人员不在片尾署名。演职人员在电视剧的署名方式、顺序、位置等由聘用合同约定，制片人应在与演职人员签署聘用合同时就署名问题进行沟通和约定，规避争排位等署名纠纷的发生”[23]。在此意义上，《通知》显然是从行业自治的维度对该规范中演员署名及其排位规则的完善与细化。

  《通知》以演员署本名为根本，以三头衔作区分，并以姓氏笔画定排序，同时还考虑到了特殊情况下的处理办法，如“少数民族按身份证登记姓名的首个汉字笔画计算”，又如“笔画相同的，依次比较姓名的第二个字、第三个字，直至形成唯一排序”。总体而言，这套署名规则是现有同类规范中最细致、最缜密、最易于操作的。然而百密一疏，由于《通知》若干条文中的弹性表述及技术细节上的留白，使其在执行过程中将不可避免地产生回旋余地与例外空间。

  首先，《通知》明确要求演员应使用法定姓名，如需使用已形成广泛认知的艺名，应采取“真名（艺名）”的规范格式，不得单独使用艺名、英文或昵称等。但紧接着《通知》又设立了“特别处置”条款，即“如遇特殊情形、制作机构应向本通知发起单位进行书面说明并备案”。此处的“发起单位”自然是指中国电视剧制作产业协会、中国网络视听节目服务协会和中国广播电视社会组织联合会演员委员会三家单位，但实践中可能遇到的难题就有如何定义特殊情形、谁来认定特殊情形等。不得单独使用英文是否仅限于中国籍演员，外籍华人演员、华裔演员以及外籍人员能否属于可豁免的例外？还有，制作机构向发起单位即三家行业协会进行书面说明并备案，这是属于“许可制”还是“备案制”？如果需要审批同意，三家机构若观点不一致又该如何解决？也就是说，当“特殊情形”的认定标准、审批主体、报备程序均不够明确，则该弹性条款极有可能被滥用而成为规避新规的策略，也有可能因其规定语焉不详而不知如何适用。

  其次，即便按照姓氏笔画排序，也会有一些技术细节上的适配难题。如部分少数民族演员的法定姓名由多个音节组成，在片头紧凑的排版空间中如何美观且完整地呈现，尚无技术规范可供遵循。若简单截断或缩小字号，可能引发署名完整性的争议；又如一些外籍演员无汉字姓名时，是音译后取首字笔画还是另设排序规则，亦有待明确[24]。

  再次，《通知》只规定了“特别出演”的人数原则上不超过10位，但未对“领衔主演”的人数作出限制，联系到行业实践、具体应用，难免会导致模糊与不解。众所周知，在影视行业内要给演员署名排序，除了以角色戏份比重为标准外，还要看演员的行业资历、能力和口碑，也就是说，一方面某位演员贡献比重大，排名就靠前，这无可争议；另一方面，遇到有些是双主角或者群戏，既可以按照姓氏笔画排列，也可以参考谁的知名度高、票房号召力强，谁的排名就靠前，此举其实是符合市场规律、行业主流价值认知的。“戏大过天”这一行业准则，仍然被许多影视创作者所重视并遵守[25]。如今，《通知》对演员署名采取“一刀切”的做法，缺乏一定的灵活性和针对性，容易让制片方在群像戏时如何确定“领衔主演”不知所措。

  最后，《通知》虽然属于行业自律规范，并非如法律、行政法规或部门规章一般具有强制约束力和行政处罚力，但正如上文分析的那样，它的发布主体因为具有覆盖整个行业、各个链路的话语权与影响力，因此一旦违反《通知》要求，势必会影响影视剧项目的发行渠道、平台合作乃至正常播映工作的开展。然而，《通知》所列采取“行业内通报”“纳入风险提示范围”等惩戒措施，被通报的一方是否具有相对应的申诉权利和救济路径？现行规则尚未明确。此外，它的外部“涟漪效应”或“连锁反应”还有对于《通知》发布前就已经签署完毕、正在履行的演员聘用合同，其中就明确约定了演员“一番顺位”、署名优先权、宣传范围保障等条款，如果它们与《通知》内容有抵触，合同是否还能继续履行？实际上履行不能的一方是否构成违约以及要承担违约责任？能否援引“情势变更”原则来变更既定条款？这都是新规落地后必然要面对的制度设计与实务操作衔接的议题。

五、结语

  《通知》实施后，国产电视剧与网络剧的演员署名方式从此有据可循和规范统一，对演员特别是流量艺人的“番位之争”也取得了立竿见影的整治效果。由此可见，《通知》的作用是直接且明显的，其对行业发展的价值牵引值得被肯定。然而从长远来看，《通知》只是打响了反对“以署名论英雄”的第一枪，让从业者真正摒弃“唯流量论”“争抢排位”的想法，让影视业回归创作本位、树立精品意识、实现高质量发展，这是一条漫长且需要保持耐心的道路，急躁不得、冒进不得。

  于此，在法治化的框架内与常态化的机制下，《通知》的出台是第一步，结合本文之前论及的话题与阐明的事理，接下来有三方面工作是当务之急：第一，提升效力位阶。建议尽快将《通知》所确立的署名规则纳入国家广电总局新修订版的《电视剧母版制作规范》中，至少也应当以“规范性文件”的形式颁布；第二，增补条款细节。针对《通知》中语义不明、规定不细的条款以及救济权利缺失的部分进行补充完善；第三，建立协同机制。发布《通知》的三家行业机构内部应筹建一个能联动协调、便捷高效的跨部门工作小组或沟通平台，用来处理制作方因“特殊情形”而提交的报备审批或因此产生的申诉维权的事务。

（作者系浙江传媒学院副教授）

参考文献

【1】相关报道及背景介绍可参见滕朝：《三协会规范演员署名排序：终结“撕番”，还行业清净》，载《新京报》2026年6月12日；雷蕴含：《三协会联合发布 规范演员署名》，载“封面新闻”，https://m.thecover.cn/news_details.html?eid=%2BUWTr4uFlQmH90qSdq8Jkw==&timestamp=1788787888147；邓正可：《7月10日起，电视剧演员署名正式告别艺名，按笔画排序》，载《湖南日报》2026年7月9日。

【2】赵丽.演员评价从“看番位”转向“看作品[N].法治日报，2026-07-04.

【3】布鲁斯.演员署名新规：从“排位赛”到“确权思维”，影视IP价值逻辑要重算了[EB/OL].(2026-06-12)[2026-0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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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纪平.演员排名新规引发新争议，乱执行就是给新规添乱[EB/OL].(2026-06-25)[2026-09-18].

     https://www.ctdsb.net/c1476_202606/2781809.html

【5】有关中国电视剧制作产业协会、中国网络视听节目服务协会和中国广播电视社会组织联合会三家机构的介绍，可分别参见：《中国电视剧制作产业协会简介》，https://www.ctpia.com.cn/index/Xhjsq/indexnew?id=3；《中国网络视听节目服务协会简介》，http://www.cnsa.cn/col/col1965/index.html；《中国广播电视社会组织联合会简介》，http://www.carft.cn/alliance/Intro。

【6】猫叔.演员署名新规，管不到电影？是的！[EB/OL].(2026-08-14)[2026-09-18].https://user.guancha.cn/main/content?id=1714880.

【7】但是话说回来，《通知》或许解决了影视剧片头中、海报上的署名排序，但这只是文娱圈中“番位之争”的一部分，其他表象还有暗中比拼海报上的演员站位、比背景色面积、比剧中人物的台词多寡、比社交媒体热搜、比成为时尚期刊封面人物的次数，种种怪状不仅令人瞠目，而且在短时间内也难以消除。参见简工博：《比排名比海报站位甚至要比背景色面积？影视剧“争番”争个寂寞》，载“上观新闻”，https://www.jfdaily.com/wx/detail.do?id=537233.

【8】钟轶蕙.演员署名新规解读——规则重构与合规应对[EB/OL].大成律师事务所微信公众号，(2026-06-15)[2026-09-18]. https://mp.weixin.qq.com/s/OLMNdHF0Minq3WNlsDLm1Q.

【9】王玉凯.电视剧“强制署本名”的合法性质疑[EB/OL].知识产权与竞争法微信公众号，(2026-06-16)[2026-09-18]. https://mp.weixin.qq.com/s/EdrftJaMQloHUjNg8i2Djg.

【10】王丽霞.强制艺人署真名，合法吗？[EB/OL].法度三观微信公众号，(2026-06-17)[2026-0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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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王锴.合宪性、合法性、适当性审查的区别与联系[J].中国法学，2019(1):123-142.

【12】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国家法室.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释义[M].北京：法律出版社，2015:303.

【13】近年来，合法性审查被作为企事业单位有序运营、合规经营的一项基本要求，在“风控合规”的语境上被提出与使用；此外，合法性审查也是中国共产党从严治党、加强监督的一项重大任务。它是由《中国共产党党内法规制定条例》与《中国共产党党内法规和规范性文件备案审查规定》所确立的，其在审查对象、职权主体、所基于的理论、制度来源、审查依据、审查范围上均与国家法律语境中的合法性审查存在明显区分。相关文献可参见王菁悦：《企业规章合法性审查的司法逻辑与实践路径探索》，载《市场周刊》2026年第13期；张梓建：《党内法规合法性审查的逻辑理路与实践进路》，载《社会科学动态》2024年第1期。

【14】于洋.论规范性文件合法性审查标准的内涵与维度 [J].行政法学研究，2020(1):56-68.

【15】谭波，赵智。重大行政决策类规范性文件合法性审查研究 [J].北京行政学院学报，2022(4):72-79.

【16】王玉凯.电视剧“强制署本名”的合法性质疑[EB/OL].知识产权与竞争法微信公众号，(2026-06-16)[2026-0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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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黄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人格权编解读[M].北京：中国法制出版社，2020:120.

【18】朱晓峰.《民法典》第 1014 条（姓名权、名称权不得非法侵害）评注[J].时代法学，2024(1):44-56.

【19】邵六益.名不由己：姓名权的政法解读 [J].东方法学，2025(5):134-146.

【20】邵六益.刑法如何保护家庭——以受虐妇女杀夫案为视角[J].地方立法研究，2025(3):91-105.

【21】丁涛.行业自治与法律边界——影视剧演员署名新规深度法律评析[EB/OL].卓建律师事务所微信公众号，(2026-06-20)[2026-09-18].https://mp.weixin.qq.com/s/qdmcl47ddPHcmHOHyMpKMA.

【22】邱伟.《中国文化娱乐法治发展年度报告（2026）》在京发布 [N]. 北京日报，2026-04-18.

【23】参见国家广播电视总局《电视剧母版制作规范》第六项“署名要求”。

【24】钟轶蕙.演员署名新规解读——规则重构与合规应对[EB/OL].大成律师事务所微信公众号，(2026-06-15)[2026-0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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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韩浩月.艺人“痛失艺名”，能否纠正行业署名乱象[N].经济观察报，2026-06-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