框架视域下地方主流媒体重大主题宣传研究 ——以上海广播电视台纪念抗战胜利80周年报道为例

  2025年是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我国举行了一系列重大纪念活动。其中，9月3日纪念日当天，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中央军委主席习近平出席系列活动发表重要讲话并检阅部队；当晚，北京人民大会堂举行文艺晚会，习近平等国家领导人出席观看。

  作为2025年最重要的主题宣传报道任务之一，该重大新闻事件受到全国主流媒体的高度重视与重点宣传。上海广播电视台作为以“新闻立台”为核心战略的地方主流媒体，立足自身定位和传播基调，积极策划此次重大主题报道，于9月3日当天，在其上星频道东方卫视推出抗战胜利80周年特别版面，以全天满屏的“胜利日”节目内容突出这一重大主题，在大小屏均取得较好的传播效果。

  本文试图在框架理论视域之下，分析上海广播电视台此次“九三”纪念宣传报道，并以此为例，研究当今传播格局之下，地方主流媒体在重大主题报道的策略、方法和路径。

一、新闻框架理论

  关于框架理论，戈夫曼（Goffman）认为：“框架是个人组织事件的心理原则与主观过程”[1]。20世纪80年代后，框架理论进入新闻传播学领域。吉特林（T.Gitlin）认为：“框架是关于存在着什么、发生了什么和有什么意义这些问题上进行选择和强调时使用的准则。”[2]在这种准则的指导下，新闻从业者才能在短时间内整理出有效信息并传达给受众。甘姆森（Gamson）提出：“框架是新闻报道的中心思想，为新闻事件赋予意义。”[3]麦库姆斯（Maxwell E.McCombs）利用框架理论进一步加深了议程设置理论，指出媒体不但可以告知受众想什么，也可以告知受众怎么想[4]。

  中国学者对框架理论有自己的延展。中国台湾学者臧国仁认为框架理论分为高、中、低三个层次。高层次指对某一主题事件的界定。中层次由主要事件、历史、先前事件、结果、影响、归因以及评估几个环节组成。低层次指框架的表现形式，由语言或符号组成，包括字、词、语、句，以及由这些基础语言所形成的修辞或譬喻[5]。黄旦认为：媒介如何反映事实并规范人们的理解是框架理论的中心问题[6]。肖伟的《新闻框架论》从新闻框架的内涵、构成、来源、功能、建构等方面探讨了新闻框架建构的机制[7]。

  框架理论具备引导人们依据既有的事物框架，来构建自身对特定事件认知的特性。新闻传播领域正通过这一特点，针对某些新闻事件，从内容供给、版面编排、事例选取等方面试图架构这样的框架，让受众更能接受媒体的宣传报道，告诉受众针对这一重大新闻事件应该怎么想。

  在实践研究层面，不少研究者使用框架理论对媒体的传播案例开展研究，如对《人民日报》10年来关于新疆的报道以及建党百年报道的研究；对《纽约时报》关于俄乌战争报道的框架研究；对《中国青年报》《北京青年报》《羊城晚报》对富士康事件报道的框架研究等。这些研究或是通过十数年的纵向对比，或是基于数家报纸的横向研究，但聚焦地方主流媒体的重大主题报道的框架研究较少。地方主流媒体既有主流媒体的特性，又兼具地方特点，如何在抗战胜利80周年等重大主题报道中，建构好内容，做好宣传报道，提升传播力和影响力意义重大。

二、打破常规全天“胜利日”编排建构重大主题

  在框架理论视野下，分析上海广播电视台的抗战胜利80周年报道案例，聚焦地方主流媒体重大主题报道的策略和路径。

  9月3日纪念日当天，上海广播电视台上星频道东方卫视打破常规版面格局，全天编排围绕纪念抗战胜利80周年主题的节目内容，共播出纪念大会和文艺晚会大直播、融媒特别直播节目、专题片、电视剧、纪录片等在内的16档相关节目（含10档新闻节目、4档专题节目、2部抗战题材电视剧），版面时长近1400分钟，超出当日播出时长的98%，特别节目时长占比在五个一线卫视（东方卫视、北京卫视、湖南卫视、浙江卫视、江苏卫视）中位居第一。上海广播电视台通过丰富的节目样态，浓墨重彩地营造24小时“胜利日”氛围，打造“全版面围绕主题、多形态服务主题”的内容生态，架构重大主题宣传。

  其中包括转播央视纪念大会、直播节目和晚上《正义必胜》的文艺演出；东方卫视自制的《山河见证——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融媒体直播报道》；抗战主题纪录片《为了和平》《来自东方的报道》；专题节目《中国考古报道》特别策划聚焦中国东北抗联主题；影视剧选择了两部抗战题材《哈尔滨一九四四》《孤战迷城》。同时，当天的主新闻《东方新闻》也几乎百分百都是纪念抗战胜利80周年的内容。

罗伯特·恩特曼认为框架通过“选择与凸显”来引导公众关注特定视角[8]。东方卫视作为地方主流媒体，在“胜利日”当天，营造氛围的特别编排，通过选择英雄叙事、历史成就、爱国符号等框架，将“胜利日”建构为民族自豪与国家认同的焦点，引导公众形成集体记忆。

三、大体量长时间融媒体直播定义宣传重点

  除了全天版面的突破常规编排让观众建构起关注焦点外，还有当天大小屏、大体量的融媒体直播，也在内容选择与呈现方式上帮助观众明确了议题的重点，从时空维度凝聚了观众的集体注视。

  东方卫视在早上6时开始按照统一部署要求转播的央视重大直播节目《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年特别报道》《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大会》的实况。10点30分开始直播东方卫视特别策划的4小时特别报道《山河见证——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融媒体直播报道》，由资深主持人何婕主持，邀请火箭军某部退役研究员军事评论员邵永灵，中国第二次世界大战史研究会理事、武汉大学历史学院教授张士伟，两位军事、二战史权威专家担任节目嘉宾，以4小时的体量，第一时间回顾纪念大会上习近平总书记关于抗战、关于和平、关于未来的铿锵话语；解析阅兵仪式上我军的最新装备；并以充足的史料、丰富的实地采访、权威的讲解，回顾这场历时14年之久艰苦卓绝的抗日战争，深入解码伟大的抗战精神和时代价值。

  除了传统电视平台，同属于上海广播电视台融媒体中心运营的“看看新闻”APP于9月3日推出长达17个小时的《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融媒体直播》，时间更长、体量更大。根据网络热点，在电视和网端大直播的同时，及时拆条制作推出短视频，在各平台账号推送。此外，“看看新闻”还精准把握网络舆论焦点，精心设计推出“纯享版”阅兵解读直播，延续纪念大会的影响力，收获了突出的传播效果。

  4小时电视大直播71城的平均收视率达到0.16，同时段排名省级卫视第一。17小时的网端直播全网浏览量3756万，其中抖音平台播放量3353万，创下最高纪录，在地方媒体中遥遥领先。9月2日—4日，“看看新闻”推出的直播和短视频报道，全网浏览量达13.6亿。有近40条短视频拆条报道浏览量超千万，《王强细数我军装备：海陆空全面领先世界》浏览量6200万，《特朗普承认看了中国阅兵美防长宣布重振军队》浏览量6190万。

  东方卫视在9月3日纪念日当天，以多渠道、大体量的内容供给来建构和定义重大主题报道，从内容时长、节目形式和新媒体分发触达端口等方面告诉受众，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的纪念日，是当日媒体内容当仁不让的重点，是需要受众关注和了解的重要议题。

四、立足本土、借力海外，丰富报道多元视角

  甘姆森的“诠释包裹”理论认为，新闻框架通过由隐喻、案例、描述词、视觉图像等元素构成的符号体系表现出来，这些符号共同包裹并建构了新闻事件的意义[9]。上海广播电视台作为坚守“新闻立台”战略的地方主流媒体，在抗战胜利80周年这样重大的主题报道中，上海媒体想要有别于央媒大而全的报道范式，需要通过一定的符号体系、宣传内容和形式，架构出自身重大主题报道的特点，对受众突出该重大事件里上海和国际双重视角的传播底色。

  首先，在东方卫视和“看看新闻”APP大体量的直播报道中，多次将视角聚焦到淞沪会战，这一在全面抗战初期中国军队为保卫上海与日军发生的一次大规模会战。记者走访淞沪抗战纪念馆及四行仓库抗战纪念馆，走近“一二八”淞沪抗战十五周年签名长卷等珍贵文物，共同见证这段永不磨灭的民族记忆。上海广播电视台所属阿基米德、话匣子等新媒体平台推出系列融媒短视频，也特意策划选取上海9处与抗战相关的重要地点，采用“记者重访+专家解读”的方式，重现全民抗战记忆的主流叙事。双语短视频通过上海广播电视台海外账号ShanghaiEye在YouTube等社交平台推送《石库门里的大韩民国临时政府》等内容，展现上海作为“世界反法西斯阵线上的东方节点”的作用，达成“借船出海”目标，传递和平之声。9月3日东方卫视新纪实时段播出的纪录片《为了和平》由上海广播电视台真实传媒制作，以宋庆龄上海寓所的文物文献为保存完整的原真场景为切入点，通过保卫和平、国际传播及寓所外交等五条经纬交错的故事线，生动讲述了宋庆龄和平共处的外交思想。

  同时，上海广播电视台的特别报道又突出了国际大都市的特别视角。依托布局海外的八大境外记者站点和13个国家和地区的海外报道员队伍，在融媒直播中有10余路记者走到海外现场，同步播发全球记者站及海外报道员从俄罗斯伏尔加格勒、美国本土和夏威夷、日本福岛、德国柏林等全球二战主要战场所在地发回的特稿，探寻烽火印记、展示战争实证，“借嘴说话、借筒传声”，面向全球有力展现中国为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做出的巨大贡献。海内外同步播映的中、日、英三语系列纪录片《Lost in Japan——故乡是异乡》，以1945年日本战败后大量日本儿童被遗弃在中国为讲述对象，立足战争记录真实历史，让观众感受抗战精神力量。纪录片《心安何处》关注日本遗孤群体，以人文视角用人类共通情感连接历史与当下。双语纪录片《联合国80后》在纽约联合国总部全球首映，从年轻一代视角展现维护战后多边体系国际秩序的“中国立场”，获各方来宾高度肯定。

  上海广播电视台在“九三”纪念报道中，通过一系列以上海为基点的内容，深度挖掘本地抗战历史记忆，着力唤醒和塑造上海本地观众的“地方认同”和“国家认同”，并让全国观众看到上海作为世界反法西斯战争东方主战场的重要城市地位，凸显承载着独特的历史记忆与使命责任。同时，又以海外驻站记者、外宣纪录片等国际视角，构建起了中国立场、全球视野的报道格局，不仅与上海这一国际化大都市相匹配，也提升了报道的全球传播效能。有别于央媒的宏大叙事，展现了地方主流媒体在重大主题报道中对“在地性”与“全球性”的价值探索。

  在当下的传播格局中，面对重大宣传事件，地方主流媒体应当精准定位，跳出竞争重围，体现自己的报道特色，提高传播声量。上海广播电视台此次在纪念抗战胜利80周年主题报道中的经验做法，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在框架视域下，通过长时间大版面的节目编排，大体量、特色鲜明的内容供给，以及聚焦上海本土特点和国际视野的丰富节目制播，为受众成功构建起了对重大事件的认同焦点，收获了高收视和大流量，能够为其他地方主流媒体进行重大主题宣传提供有益参考。

（作者单位：上海广播电视台总编室）

参考文献

【1】戈夫曼.框架分析[M].沈阳：东北大学出版社，1984.

【2】托德·吉特林，张锐译.新左派运动的媒介镜像[M].华夏出版社，2007:13.

【3】甘姆森,莫迪利亚尼.媒体话语与公众舆论：一种建构主义的取向[J]，美国社会学杂志，1989.

【4】麦库姆斯.西班牙大选中的候选人形象：第二层议程设置效应[J].新闻与大众传播季刊，1997.

【5】臧国仁.新闻媒体与消息来源——媒介框架与真实建构之论述[M].台湾：三民书局，1997:32-44.

【6】黄旦.传者图像：新闻专业主义的建构与消解[J].中国传播学评论第一辑，2005.

【7】肖伟.新闻框架论:传播主体的架构与被架构[M].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6.

【8】甘姆森，莫迪利亚尼.媒体话语与公众舆论：一种建构主义的取向[J]，美国社会学杂志，19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