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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重构:智媒体时代下城市记忆的“重生”
引言
随着人工智能、大数据、云计算、物联网等新兴技术的深度融合与发展,人类社会步入日新月异的智媒体时代。智媒体,即利用人工智能技术重构传播流程的媒体[1],万物互联、万物皆媒是其主要特点。在此背景下,人与机器逐渐走向深度协同,内容生产传播方式发生巨大变化,不仅重塑了信息传播格局,也为城市记忆的存续和焕新提供了全新的维度。广播电视媒体通过超高清制作、VR(虚拟现实)/AR(增强现实)视听呈现、融媒矩阵传播等多元形式,让城市记忆的表达与传播更具感染力和覆盖面,城市记忆也因此不断焕发出新的生命力。本文着重探讨的是,在智媒体语境下,城市记忆展现出何种新样态,其“重生”的内在机制是什么?以及广电行业如何进一步推动城市记忆的传承与文化延续?廓清以上问题,对提升城市文化传播影响力具有重要价值。
一、城市记忆的“重生”之态:方式、过程与主体
城市记忆作为城市历史与文化的积淀,其各种元素在城市空间中得以储存、整合、发展与传播。空间理论认为,空间是社会的产物,由社会实践所塑造[2]。在智媒体时代,随着虚拟与现实的相互交融,城市空间作为城市记忆生产传播的承载体,持续发生重构,逐步演变为一个依托数字技术、动态交互和多主体共创的空间体系[3]。这一“重构的空间”打破了传统媒介体系中,城市记忆依赖于特定地域、文化遗产等实体媒介,以静态、被动的历史记录为主要存在形式的格局。曾经借助博物馆、纪录片、历史文献等官方机构或权威媒介的传播路径,如今在时空壁垒被打破的背景下,广电媒体也从单一的广电端传播转向“大屏+小屏”的融媒传播体系,城市记忆的生产与传播已成为动态化、参与式的活动过程。具体而言,城市记忆的“重生”样态主要体现在以下三个方面:
(一)方式的重构:从静态储存到流动传播
智媒体极大地增强了城市记忆的流动性,使其从封闭、静态的存储系统转变为动态、开放的信息网络。智媒体的高度即时性,使得城市记忆能够在日常生活中得到随时记录、智能加工和精准推送,人们可以通过短视频、直播等形式,将个人体验与城市记忆相结合,利用人工智能技术,不断创造并扩散新的记忆叙事。在此过程中,广电媒体凭借专业的内容制作能力,依托抖音、视频号等社交平台进行多端分发推送,让城市背后的历史脉络从固定的物理空间与静态的影像资料中释放出来,极大推动了城市记忆的流动传播,更使其成为与当下时空动态相互交融的活态化记忆。
(二)过程的重构:从单向传递到多维互动
在传统媒介环境下,城市记忆通常由专家学者或官方机构予以阐释宣讲,公众在这一过程中多为被动接受者。智媒体的发展则赋权于公众,实现了人们对特定事物展开广泛互动的可能性。城市记忆的生产传播不再是单向度进行,而是建立在人与物、人与人之间双向互动的基础之上。人工智能技术降低了内容创作与传播的门槛,普通人也能够成为城市记忆的生产者和传播者,并便捷地利用智能工具对既有城市记忆进行补充和再阐释,从而形成了去中心化、多节点互联的城市记忆网络。
(三)主体的重构:从地方性生产到泛化生产
智媒体环境下,城市记忆的生产主体呈现出高度泛化的趋势。凭借人工智能的跨平台适配、智能推荐与多语种处理技术,城市记忆的生产不再局限于特定地域范畴,其传播范围也不断外延。除了本地居民参与其中,异地群体也能够通过网络信息技术便捷地参与进来,不同时空、不同社会群体的城市记忆得以碰撞与融合,进而形成了更具包容性、多样性的城市记忆体系。
二、城市记忆的“重生”之路:物理空间、权力空间与体验空间
智媒体深刻改变了物理空间与数字空间的信息传播方式,打破了物理世界中的时空壁垒,通过重构城市空间,使其逐渐从单向、封闭的物理实体演变为可交互、开放式的多维网络,进而铺就了城市记忆的“重生”之路。其背后的机制即智媒体对城市物理空间、权力空间和体验空间三重空间的重构,如下图所示。

智媒体对城市空间的重构
(一)物理空间:从“凝固实体”到“流动界面”
城市的物理空间本身是凝固的实体,如古老的建筑、街道等,是城市记忆的天然载体,但却受制于特定地理区域,难以实现广泛共享。
智媒体的应用深刻改变了这一局面,它将城市物理空间转化为可交互的数字界面。一方面,虚拟现实(VR)、增强现实(AR)和全息影像等技术,使城市物理空间得以数字化再现,用户无需亲临现场,仅通过智能终端设备,即可进入高度还原的历史场景,实现跨时空的沉浸式体验,在虚拟与现实之间体验城市文化的变迁。例如,SMG技术中心魔D工作室的《飞行看上海》项目,融合8K全景、VR沉浸与5D动感技术,让受众以飞行视角沉浸式体验上海城市地标,实现了城市物理空间的数字化再现;文物超高清影像记录工程《国宝时刻》则通过融合三维建模与AIGC技术,让原本囿于物理展柜的文物突破空间与展示形式的限制,在超高清光影叙事中实现活化传播,成功达成“以物见人、以物论史”的传播效果,使文物所承载的城市历史转化为可实时触达的动态记忆。另一方面,通过对城市物理空间中的文化元素进行数字化储存和编辑,如城市档案的云端存储、线上导览系统、数字化文化地图等方式,随时随地“线上漫游”城市记忆,不仅可以永久保存城市历史文化信息,还能够借助互联网实现全球共享。由此,原本静态的“场所”成为动态的、可交互的记忆载体,物理空间所承载的城市记忆也充分流动起来。
(二)权力空间:从“权威叙事”到“共创叙事”
在传统的城市记忆生产传播过程中,权力空间呈现出明显的单向性。官方机构、专家学者等主体处于主导地位,负责城市记忆的收集、整理和传播。这种传播模式虽然在一定程度上保证了城市记忆的权威性和规范性,但也限制了公众的参与和多元视角的融入,导致城市记忆的内容相对单一,缺乏生动的个体经验和草根视角。
智媒体时代,传统传播体系中的权力边界逐渐模糊,社会权力空间发生了变化,尤其是话语权力的空间[4]。社交媒体平台、网络论坛等为公众提供了行使话语权的广阔空间,人人都可以成为城市记忆的讲述者和创造者,不同群体能够针对特定城市记忆展开讨论、发表见解。这些来自不同背景的声音相互碰撞融合,促使以“共创叙事”为主导的城市记忆叙事网络得以形成。上海市文旅局“城市文化DNA动了”短视频征集活动即为城市记忆共创叙事的一次成功实践。“共创叙事”不仅丰富了城市记忆的内容谱系,也强化了公众对城市文化的认同感和归属感。使记忆从被动的“教化”转向主动的“认同”和“挖掘”,进一步丰富了城市记忆的内涵。
(三)体验空间:从“观光消费”到“身份生产”
在传统的城市旅游和文化体验中,体验空间是以观光消费为导向,游客通过参观地标建筑、购买文创产品、观看文化演出等方式,与城市记忆建立浅层次联系。这种体验方式往往难以激发游客深层次的情感共鸣,导致城市记忆沦为被消费的“文化符号”,而非可持续的身份认同体系[5]。
智媒体时代,体验空间的塑造正在从“观光消费”向“身份生产”转变。一方面,沉浸式体验技术(如沉浸式戏剧、虚拟VR展览)赋予城市记忆更强的互动感与代入感,使游客在互动中更深入地感受城市的历史和文化。例如某银行沉浸式多媒体影像银行行史展项目,以数字空间沉浸式大屏幕为核心载体,利用多媒体影像技术打造系统性、立体化的影像叙事,完整呈现企业与城市共生的发展历程,让受众从城市记忆的旁观者转变为亲历者,实现了城市记忆体验从浅层观光消费到深度场景参与的进阶,成为体验空间向身份生产转型的典型实践。这一过程有助于强化人们对城市历史文化的情感代入,游客不再是城市记忆的旁观者,而是亲历者,其身份也不再仅仅是消费者,而是跃升为参与者、传承者[6]。另一方面,通过社交媒体分享自己的旅行体验、发布与城市记忆相关内容的行为,则助推个体叙事与城市文化相互嵌合,形成了更深层次的身份归属。此外,大数据和AI技术使个性化城市体验成为可能,高度定制化的文化体验也进一步增强了游客对城市记忆的情感连接,强化了身份生产的过程。
三、城市记忆的“重生”之策:泛化传播与数据反哺
在智媒体环境下,城市记忆的“重生”不再是简单的物理修复或历史再现,而是一个对物理空间、权力空间和体验空间的重构过程。为进一步塑造物理空间、构建权力空间、深化体验空间,可将“泛化传播”与“数据反哺”作为着力点。
(一)泛化传播:突破圈层 构建群体共识
在智媒体时代,互联网技术深度渗透于人们的日常生活中,算法推荐和社交关系链构筑起了一个个相对封闭的信息圈层,并通过用户行为数据不断加以强化。这种机制在提高信息获取效率的同时,也可能形成“信息茧房”或“回音壁效应”,导致信息仅在特定群体内部流动,难以实现跨圈层的社会共享[7]。如果城市记忆的传播,仅仅停留在特定兴趣群体或区域社群,就可能导致记忆断层与文化割裂,影响城市记忆的整体认同与传承发展。因此,亟须突破圈层限制,实现泛化传播,以进一步焕发城市记忆的生命力。
泛化传播的核心在于使信息传播突破原有的受众圈层,扩散至更广泛的群体,促进城市记忆在多层次、多维度的社会网络中得到持续增值。这一过程需要借助智媒体技术与平台机制来引导不同圈层的群体展开互动交流,赋予城市记忆新的传播动力。
一是优化议题策划,构建跨圈层传播路径。城市记忆的传播不仅仅是内容的单向输出,更需要通过精心策划的议题设置,引发不同群体的兴趣并展开讨论。广电媒体可以结合城市文化热点、历史纪念日、社会议题等,设置讨论话题,不仅能够使城市记忆的传播具备现实关照,也能使其突破固有的传播边界。此外,还可以依托广电媒体融媒矩阵,通过电视频道的专题节目、新媒体端的短视频挑战、直播互动、线下打卡等方式,调动用户的参与积极性,推动人们跨越原有的兴趣边界,实现不同圈层群体的互联互通,激发多层次共鸣。
二是加强跨媒介融合,打造沉浸式互动与传播。突破圈层的有效方式之一,是借助多元媒介形态和文化载体,实现城市记忆的广泛触达。广电媒体可依托自身视听内容生产优势,将城市记忆融入影视剧、纪录片、动漫、游戏、文创周边等大众文化产品之中,使其在更广阔的文化市场中得到传播。这种方式不仅能增强内容的叙事性和沉浸感,还能吸引不同年龄段、兴趣偏好的群体参与城市记忆的生产传播。
此外,还可以通过文旅结合的方式,开发如实景解谜、AR导览、城市记忆展览等体验式活动,借助科技手段,将城市历史文化转化为直观的感官体验,使受众在“场景化”的互动过程中深度感知城市记忆的独特魅力。
三是推进社群运营,构建共创生态。用户不仅是信息的接收者,更是内容的生产者和传播者。因此,鼓励用户参与共创,建立起基于社群的城市记忆传播机制,是突破圈层的重要方式。可以在社交平台设立城市记忆主题的UGC(用户生成内容)专区,鼓励用户分享自己对城市记忆的观点和想法,使不同社群之间产生交叉互动,激发更多元的内容创作,从而形成自发的内容生产传播网络,促进城市记忆的泛化传播。
(二)数据反哺加速升级
数据已成为内容生产传播的重要资源。在大数据技术加持下,用户在浏览、分享、评论城市记忆相关内容时所产生的海量数据,在很大程度上能够反映其兴趣偏好、行为习惯、地域分布等信息。数据反哺即通过信息技术对这些数据进行收集、分析和利用,透视用户群体对城市记忆的关注点和需求点,并以此优化内容生产与传播策略,形成一个动态升级的内容生产传播良性循环机制。
要实现理想的数据反哺效果,关键是要充分释放数据价值,使数据从被动记录转变为主动驱动生产传播优化的要素。具体来说,可从以下三个方面着手:
一是用好个性化数据,注重群体差异,提供精准服务。不同年龄层、职业背景、文化习惯的群体对城市记忆的关注点可能各不相同,可以借助大数据技术追踪用户的兴趣点和需求点,制定个性化内容提供策略。此外,结合用户反馈机制,不断优化内容供给。
二是用好算法机制,提高生产传播效率。充分理解各平台的算法逻辑,优化推流策略。针对不同社交平台的特点,合理选择短视频、直播、长图文等不同形式,选择合适的推流节点发送内容,并通过人工智能技术的介入,实现自动化的内容匹配和分发,最大程度提高曝光度,使相关信息能够高效触达目标受众。同时,可以在不同媒介之间构建联动机制,形成立体化的传播矩阵,通过社交媒体、新闻平台、短视频平台等多渠道联动传播,使城市记忆内容在不同传播场景中形成“信息回环”,增强其覆盖广度。
三是强化数据治理,确保数据的安全性与可持续性。数据反哺的有效性不仅取决于采集与分析能力,还取决于数据治理水平。一方面,建立透明的数据采集机制,确保数据被合法合规地使用,以消除用户的隐私顾虑,提升数据利用的社会接受度;另一方面,推动数据共享平台的建设,使文化机构、研究机构、智媒体平台等多方主体协同合作,共享城市记忆相关的数据资源,提高数据利用效率,实现跨领域的数据反哺,进一步提升城市记忆的传播力和影响力。
结语
在智媒体时代下,城市记忆不再局限于物理实体,而是依托数字技术、智能媒介和社会互动,进入了一个更加动态、开放、共享的传播体系。城市记忆的“重生”不仅是技术变革的结果,更是全社会对历史文化进行再解读、再造与传承的体现。通过对物理、权力与体验三重维度的重构,城市记忆被赋予了新的活力,而泛化传播与数据反哺,进一步推动了城市记忆的生产传播体系的迭代升级,其未来发展仍需探索更多的创新路径,让城市记忆在数字时代焕发活力,为城市的高质量发展注入持久的文化动力。
(作者单位:上海广播电视台真实传媒有限公司)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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